从濒临破产到股价涨10倍,AMC如何“逃出生天”?

疫情下的院线自救样本。

对于院线龙头AMC而言,刚过去的1月份堪称魔幻。

经历了收入暴跌的2020年,债台高筑的AMC面临重重危局,一度滑向申请破产保护的边缘。但1月最后一周内情势出现大反转:从25日开始,AMC不仅通过大额融资排除了立即破产的选项,还在由业余投资者掀起的“爆买”中成为主角,股价最高时飙升近10倍。在这个过程中,AMC以售股套现逾3亿美元,并借此卸下6亿美元的债务,濒临崩盘的财务状况出现转机。

在熬过成立一百年的极限考验后,AMC似乎看到了隧道尽头的曙光。

举债收购深陷泥潭,AMC距破产一步之遥

在院线票房骤降的行业危机中, AMC屡屡以“破产”传闻登上头条。

进入2020年,AMC遭遇全球“封锁令”的迎头痛击,影院被迫停业超过5个月。为了减少现金支出以维持运转,AMC一度让600名员工集体休假,其中包括CEO亚当·阿伦在内。

8月份AMC开始大规模重启北美影院,并推出15美分购票等优惠活动,但观众人数与高峰期相去甚远;加上欧洲市场面临时开时关的困境,AMC的财务状况并未显著好转。10月,AMC报告称公司现金储备“将在2020年底或2021年初基本耗尽。”

根据去年11月发布的最新财报,AMC第三季度营收仅为1.2亿美元,比2019年同期的13.2亿美元暴跌91%;当季亏损更是达到9.06亿美元,前9个月累计亏空逾35亿美元。分地区来看,AMC在美国市场的季度收入跌幅达到95.1%,远高于海外同期的79.1%。截至2020年9月,AMC的债务总额已达55亿美元。

事实上,AMC深陷财务泥潭并非一日之寒:过去数年间,AMC以激进的扩张策略提升市场份额,借此坐稳全球院线冠军的宝座;但另一方面,AMC举债并购的风险也逐渐累积,并在市场环境骤变后迅速恶化。

2012年5月,万达宣布以26亿美元收购AMC,并投入5亿美元更新影院设备。这成为王健林进军海外的标志性动作,也将AMC带入更广泛的公众视野。此后万达拥有的股权份额有所稀释,但依然在AMC的董事会中掌握控制权。

 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与AMC时任CEO杰里·洛佩斯

伴随着大股东易主和管理层更迭,AMC开启了一系列密集的并购行动:2015年,AMC以约1.75亿美元将Starplex影院纳入麾下。2016年3月,AMC宣布以11亿美元收购Carmike影院,交易完成后AMC取代Regal成为美国最大的放映商。2016年7月,UCI和Odeon影院集团作价约12.1亿美元卖给AMC。2017年1月,AMC再用9.29亿美元把Nordic影院集团收入囊中。

在耗资数十亿美元大举兼并后,AMC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电影院线,运营的影院遍布欧美市场,旗下银幕总数超过1万块。但这一高光时刻并未持续多久,多笔收购让AMC背上沉重的债务,为后来陷入破产危机埋下了伏笔。

在多重利空的打击下,2020年底AMC的股价掉到了2.12美元,相比年初蒸发了逾七成。在公司成立百年之际,AMC一度走到了“生死存亡”的悬崖边。

排除破产股价飞涨,AMC上演“死里逃生”

不过,AMC的“自救”努力从未停止。

去年7月,面对票房收入断崖式下跌的危局,AMC与环球影业敲定新发行协议,将窗口期从75天大幅缩短到17天。这一安排不仅让AMC稳住环球的片源供应,也可以在上线流媒体后分一杯羹。以关乎院线“命脉”的窗口期为切入点,AMC的“求生欲”可见一斑。

与此同时,AMC也在积极推进与债权人的谈判,通过债务重组逐渐从破产的边缘走出。1月25日,AMC宣布自12月中旬以来通过发售股债再度筹集9.17亿美元,极大缓解了资金短缺的燃眉之急。

AMC声明

在对外发布的声明中,CEO亚当·阿伦释放出相当乐观的信号,并表示“这意味着关于AMC立即破产的传闻可以终止了。”在消息公布的当天,AMC的股价就应声跳涨25.9%。

但这只是序曲。

从1月最后一周开始,以Reddit等网络平台为动员和传播基地,为数众多的新晋投资者纷纷涌入市场,大举买入被对冲基金做空的股票标的,导致多家公司的股价飞速飙涨。除了备受关注的游戏零售商Gamestop,作为此前各家空头重点押注的对象,AMC的股价也开始如火箭般窜升。

1月27日,AMC的股价从前一天的4.96美元直线拉升至19.9美元,单日涨幅达到惊人的301%;交易量更是从4.6亿次放大至12.5亿次,足见投资者参与的热情之高。如果与1月初的低位相比,AMC的股价在此时已上浮近10倍。此后Robinhood等平台对多只股票的交易进行干预,AMC的股价经历过山车行情,截至29号收盘时报于13.26美元,总市值一度接近45亿美元。

在股价飙升的狂欢中,嗅觉灵敏的AMC管理层没有放过这个天赐良机:1月27日,AMC宣布此前两天以售股的方式融资3.05亿美元,交易的平均价格为4.81美元。不过AMC并未踩在股价的最高点出手,否则获得的资金还能再多出数倍。

与此同时,作为AMC债权方的投资公司银湖也不甘人后。首先在27日,银湖将价值6亿美元的AMC债权转为A类股票,平均每股价格高达13.51美元。早在2018年,银湖与AMC达成6亿美元的可转债协议,而此时AMC的股价超过了债转股的要求,让银湖得以完成这一操作。两天之后,银湖就宣布通过出售AMC股票回笼7.13亿美元。由此看来,银湖对AMC的“雪中送炭”收到了丰厚的回报。

通过自身卖股和债方转股,AMC不仅直接进帐不菲的现金,同时减轻了资产负债表的重负,里外里共翻转了近10亿美元,可谓“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进入2月,AMC的股价狂欢似乎已耗尽能量,截至2月5日收盘时仅报于6.83美元,一周之内便跌去近50%。

当然,这波由社交媒体用户炒起来的涨势并不具有持续性,与公司的基本面显著脱节。在AMC的业务得到根本扭转之前,恐怕无力支撑短期冲高的股价。

在获得大量现金注入后,AMC已暂时从悬崖边缘撤回,但行业状况仍具有不确定性。目前全球影院尚未恢复满员运转,各大市场的票房恢复情况难言理想,身处行业下游的AMC仍需仰赖制片商来保证内容供应。

不过,以迪士尼为代表的好莱坞巨头正集体转向,重点押注于与Netflix的流媒体竞争中,未来投放大银幕的影片将以A级制作为主,这对于AMC等院线的影响尚未可知。在电影市场依旧动荡的当下,身背巨额债务的AMC还将负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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