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一次婚姻外的爱情,算出轨吗?

贾宝玉喜聚不喜散,散了总想方设法还是要聚;林黛玉喜散不喜聚,因为聚了总归还是要散。

我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脱离大众口味。

当我在《燃情岁月》的评价上摁下2颗星的时候,当我一次又一次克制自己想要关掉《廊桥遗梦》的时候。

看到评论中,“无法抑制的泪水”“撕心裂肺的美”,我有点茫然,开始审视自己的三观,因为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触动灵魂或者心灵的地方。

其实,这部电影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中年妇女的爱情与出轨故事,深层次上是一个哲学问题,谈论的是“人性的矛盾”。

对自己的认识,对自己与他人、外界的关系的认识。

阿根廷诗人博尔赫斯把故事分为四大类:二个人的爱情故事,三个人的爱情故事,争权夺利的故事,还有,一个人旅行的故事。

这种分法,真是很有意思。

生活和故事,又有什么区别呢,分分秒秒流逝的时间,都流向未知的情节。

就未知而言,我以为应该首推一个人的旅行。

爱情,争斗,二人也罢,三人也罢,一群人也罢,别说看大街上的夫妻吵架,报纸上的奸杀﹑情杀,生活中的副科长陷害科长,就是看电视剧你也看腻了,古人﹑今人全都一个样,俗套得很。

一个人上路就单纯了,带着包裹和车票,想去哪儿去哪儿,多好。

满眼都是陌生的风景,和陌生的人,你不用理睬谁,应酬谁,想做什么做什么,一个人只有在旅途中,他才成为他自己。

然而,事情的真相也许是恰恰相反的,几乎每一个单身的旅行者,都渴望有什么事情发生在旅途中。

没有事情,哪有故事呢?

事情就是奇遇,奇遇中的奇遇,大概就是艳遇吧。

生活在别处,走向别处,就是走向一种未知的新生活。

邂逅的爱情故事,这二十年最畅销的,莫过于罗伯特·沃勒的《廊桥遗梦》了。 

2003年10月8日早晨,秋光正好,爱荷华州一间农场的木屋起了火,弄得全世界媒体都在忙乱中作了报道,这让成千上万的《廊桥》迷都把心紧了一紧,因为同名电影正是在这间房屋中拍摄的。

电影公映后,这屋子被美称为“弗朗西丝卡木屋”,和爱州的多处廊桥一起,都成了旅游者的必经地。

由此可见,这部小说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当然,因为是俗套的故事,当金凯开车向弗朗西丝卡的木屋驶去时,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那就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邂逅的故事,都是以相见恨晚开始,以天各一方结束。

感人至深的,是那些精微的细节,一瞥、一笑、一个小动作,让弗朗西丝卡发木的内心和身体,都重新敏感起来,有气力、有激情,会发嗲。

在为金凯带路去廊桥的路上,她说“向右转”,这给了她一个看一眼他侧面的机会。

他替她点烟的一刹那,她的手碰了他的手,感觉到他手的温暖和手背上细小的汗毛。

她还观察到,他的左腕戴着一只外表很复杂的手表,右腕戴着一只花纹细致的银手镯,而且她在想,这银手镯该用擦银粉好好上上光了。

但她随即责备自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镇习气,正是自己多年来在反抗的啊。

她不知道,她正一点点从农夫之妻,被唤醒,回到当初那个学习比较文学的大学生。

抽着烟,她向这个陌生的男人承认,“这不是我少女时梦想的地方。”

少女时梦想的地方在哪里?

只有少女成了脸上有风霜的妇人才能弄清楚,那地方其实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

就如坐在弗朗西丝卡·约翰逊对面的流浪摄影师,罗伯特·金凯。

天可怜见,她终于在凋零之前,见到了这个人。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几天,除去相识,试探,接近,两情相悦的时间其实就更短。

然而,这已经够回忆一辈子了,弗朗西丝卡没想到自己枯萎的身子还那么感性,储存着激情。

他要带她走,去天涯海角;这正是她所向往的,她愿意跟他去任何的地方。

然而她不能够去,因为她还有家庭:丈夫和儿女。

她丈夫是一个好男人,憨厚,重实际,不幻想,也不解风情,就象《水浒》里潘金莲的丈夫武大郎、《死水微澜》中邓幺姑的丈夫蔡傻子、《包法利夫人》中爱玛的丈夫查理。

然而,她却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有责任感,是朴素、坚韧的草根阶层中的一员,她不能跟他走,她走了会毁了她丈夫。

金凯也是一个好男人,他不会胁迫她,而只会尊重她,如她所说,“假如你把我抱起来放进你的卡车,强迫我跟你走,我不会有半句怨言。但是我想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太敏感,太知道我的感情了。”

讲故事的人,小说家或者电影的编导,都在用千百个方式告诉天下远游客一个共同的结论,在一个经典的邂逅里,同时包括了聚和散。

就像贾宝玉喜聚不喜散,散了总想方设法还是要聚。而林黛玉喜散不喜聚,因为聚了总归还是要散。

始料不及,丝丝缕缕。

就像我们不能拒绝一朵昙花的意外开放。

这就是一段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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