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入局,电影如何“在场”?

AI对电影的改造,早已越过“换个工具”的层面。

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陈醉 沈听雨

33个没有工牌的AI智能体“同事”、一块能把人和片场“整个存下来”的屏幕,一只虚拟手让皮影翻跟头……

10月19日下午,2026长三角国际青年电影周“当电影遇上AI”主题活动上,6家科技企业的路演、6位业内人的圆桌对话,拼出同一个信号:AI对电影的改造,早已越过“换个工具”的层面。

流行的说法是“降本增效”。但若只看到省钱省时,便低估了这场变革真正的锋芒。顺着这些创作者、工程师与学者的故事往深处看,会发现AI最先重写的,是“人”如何在场的命题。

导演“换了个位置”

主题活动现场,一部AI动画长片被反复提及,它叫《神话事故》。

这是一部在浙江备案、温州开机的片子,7月开机、9月底杀青,用时不到三个月。“剧组里,除了数十位人类创作者,还有33个AI智能体‘同事’。”《神话事故》出品方代表、浙江阅合文化AI影视负责人王添分享幕后的故事。

“编剧智能体梳理剧情,美术智能体理解风格,分镜智能体辅助镜头设计,导演有了灵感,对着AI录音设备口述,智能体就开始理解、整理、分发任务……”王添说。

AI生成存在随机性,电影不能靠“无限抽卡”。剧组就尝试用多轮美术迭代、手绘氛围图、建筑师驻场维持空间逻辑、用手工分镜对齐等方式,在模型的随机性上建起秩序。“‘拍板’的那只手,始终是人。”王添说。

不过,导演职能分裂成三个角色:决定风格、挑选镜头的意图决策者,知道先用哪个工具、后接哪个软件的系统架构者,以及专门与AI对话的提示词工程师。导演从一个单一控制者,变成一个系统协作者。

与光同尘集团合伙人、首席营销官徐凌云也很早意识到,AI工具完全可以适应电影创作,但需要搭建一个流程,以及导演团队整体思路的变化。“导演通过技术的可能性,可以表达更多东西,但‘又懂AI又懂长篇叙事’的人才极度稀缺,导演需要换位置,更需要换思维。”徐凌云说。

拍之前,先“看见”

一句话如何变成一个镜头?现场,路演企业、宁波云相科技总裁于晓飞抛出的这一问题,耐人寻味。

“‘一个老人站在雨夜车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这句话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它形成的画面,到底是不是导演想要的风格?”于晓飞说,这是传统电影工业的痛点:因为“看不见”。导演对成片的想象,要等杀青、进后期,才第一次真正被看见。而补拍、重剪、返工,又要耗费许多精力。

“AI的作用,是把导演脑子里那个抽象画面,提前变成可感知、可调整的具体影像。”于晓飞说。

这意味着流程的松绑。西部电影集团AI-XR战略执行副总经理朱仁伟给出一组对比:“过去拍一部院线级AI电影,投资一两亿、周期两三年。如今,用AI全流程介入,可压到千万级、半年左右,甚至在创作中可‘返工’。”

青岛东方影都技术总监于秋贝在现场展示了他们的“4D高斯技术”。“450台7K采集单元阵列,环绕式、多视角,让人、物、光影都能被‘整个存下来’,再通过算法将采集到的原始数据重建为动态数据模型。”于秋贝说,在这个模型空间里,可以任意角度绕飞、反复进入、再次创作。

在这场由技术驱动的影视变革里,火山引擎客户成长业务负责人主长春提出,现在还只是开局,路还长,慢慢走。

守住“让人想哭”的瞬间

用户在纸上画一个皮影,拍照上传,AI自动拆解、绑骨;戴上AR眼镜,自己画的孙悟空便立在眼前;手机一扫,还能加入台上表演者的戏中……上海左目互娱创始人王健现场演示的这部《AR皮影武松打虎》,被行业内看作是对未来电影形态的一种探索。

皮影戏这门古老的舞台艺术,以XR互动的新形态,生长出更多可能性,也让观众从“被观看”走向“可参与”。

技术越往前跑,就越得有人守在那里。王健说,他想做的,就是把那些脆弱而真实的东西,小心收好。

国内现象级虚拟数字人IP“柳夜熙”,在抖音以电影级特效与真人交互爆红,其操盘手、创壹科技CEO梁子康却坚持一条底线:让数字人去“吃”、去“用”这类需要真实体验的产品。他相信:“情感,是连接虚拟世界最核心的方式。”

这与歌者影业董事长潘周游不谋而合。他们企业正用AI重构六部刘慈欣作品的生产链路。他坦言,“拍科幻本身需要理想主义支撑,同等预算投喜剧,票房回报可能更高,可总有一群人发自热爱,想做出更好的东西。比如硬核军事科幻,团队依旧坚持重工业制作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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