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英国国家美术馆专家花了10年时间才确定这幅画并非赝品,确有“大师风范”。
是谁,让鉴定专家如此头疼,难辨真伪?
1947年的荷兰,一份报纸进行了一次面向全国的调查“在我们的国家,你最喜欢谁?”
二战的阴霾刚刚飘散两年,这个国度显然不能忘记曾经遭受的屈辱。
最后的选择在情理之中,代表国家未来和希望的新任首相位列第一,代表国家过去和传统的王子殿下排在第三。
然而在这二者之间,历史玩笑般地插入了一个人物。
汉·凡·米格伦,一位震惊全世界的著名伪画家。
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创作了3525万美元的“赝品”,这些画骗过大众,骗过评论家,甚至骗过了希特勒。
《真爱的伪术》是一部自带传奇色彩的人物传记。
米格伦出生于1889年,他的家乡迪文特是个普普通通的荷兰小城。
1907年,他屈于父命前往代夫特学习建筑,后来听从内心转向绘画。
如果米格伦继续在建筑行业深耕,说不定早已成为一个享誉盛名的建筑师。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内米格伦都仅仅是个助理画师,但肖像类画作上的天赋和对颜色的敏感让他在荷兰艺术界崭露头角。
他的第一次画展就收获了广泛的好评。
一切看来顺风顺水。
然而,成也萧何败萧何,五年后,挫折和转折一并到来。
对于米格伦第二次的宗教类作品展,一位评论家直言不讳地指出,他在这种题材上还是个“学生”。
从此,米格伦的绘画事业一落千丈。
好巧不巧,这位评论家不是别人,正是米格伦情人的丈夫。
他是在无意间得知妻子的出轨对象是米格伦的,而自己刚好是绘画评论家,公报私仇,再好不过。
无路可走的米格伦只身前往南欧。
时隔六年,米格伦并没有忘记这一段感情,他决定靠创作“伪画”,搞垮情人的丈夫。
帮助米格伦的赝品流入市场的,是走了眼的鉴赏家。
不可否认在制赝一事上米格伦具有杰出的才能。
他用上了年头的颜料在两个世纪前的平庸古画上直接进行加工。
为了制造出油彩龟裂的效果,他试验出了两种物质,与颜料进行特定比例混合再经过烘焙,最终让需要几十年才能实现的油彩干化过程浓缩为炉火中的一瞬。
他仿的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是在世界艺术史上,颇为神秘的17世纪荷兰油画大师维米尔。
也就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原画家。
作为代夫特画派的领军人物,维米尔虽然与伦勃朗、鲁本斯齐名,却遭遇着一部分天才共有的不幸。
他潦倒一生,直到19世纪才被艺术界“发现”。
20世纪初的荷兰鉴赏家们对这位本民族的艺术大师着迷,却遗憾地对其知之甚少。
直至今日,维米尔传世真迹不过三十五幅。
艺术界的盲区成了米格伦兴风作浪的舞台。
希特勒,就是其中之一。
据记载,希特勒中学时只有美术是优等,并且立志做艺术家。
1906年希特勒过完17岁生日后,劝说母亲同意他到维也纳艺术学院去就读。
不过事与愿违,后来的两年里他两度被维也纳艺术学院拒绝。
这一点在他的自传中也有体现,希特勒称维也纳艺术学院没有录取他是“令世界蒙受了巨大损失”。
纳粹时期,希特勒一直搜刮各地的古典艺术作品,企图建立一个世界上最好的艺术博物馆。
其中,他尤其钟爱一个荷兰大画家的作品,画家正是维米尔。
二战期间,德军占领了荷兰,汉·凡·米格伦用伪造的维米尔的作品《耶稣和通奸的女人》与纳粹空军元帅赫尔曼·戈林交换,部分回报是换回纳粹分子在这期间里掠夺荷兰的200幅名画。
卖给纳粹的这幅画尺寸为96×88厘米,被众多艺术评论家肯定其真实不虚,其中就包括米格伦情人的丈夫。
最终,《耶稣和通奸的女人》以高达49.5万美元的天价成交。
戈林认为很值得,他形容这幅画是他藏品中“闪耀的珠宝”。
欺骗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
1945年5月29日,二战结束后的一日,米格伦被愤怒的荷兰政府控以“卖国罪”,因为他将艺术大师维米尔的作品贩卖给了臭名昭著的第三帝国宣传部长戈林。
最初,米格伦的确惊慌了一阵子。
但是他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在民族情绪的漩涡中再度展现自己的高超骗术。
在狱中他为专家们演示制作赝品的过程,在庭审中他将自己的行为辩解为“戏弄纳粹”。
一位法官试图证明他确有通过制赝牟利的动机,他却高调回答:“如果我不卖个高价,他们就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旁听的民众为之疯狂。
就在短短的时间内,卖国贼成了民族英雄,罪名转化为盛名。
本来维米尔的画作就稀少且珍贵,米格伦一澄清,“名画”皆成“赝品”。
为了验证米格伦的话,荷兰政府要求他在狱中完成一幅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在记者以及陪审团的见证下,米格伦花了六个月画了人生最后一幅伪画《少年耶稣与长老》。
经专家鉴定,终于证明米格伦说的都是真话。
叛国罪免除了,米格伦却以诈欺罪被叛一年有期徒刑。
一辈子被藏在暗处,终于有一天可以面对世人,得到肯定。
很快,迫于公众压力,米格伦被释放,于同年病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