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力枯竭、模式同质化,国产青春怀旧剧的创作困局

国产青春剧似乎又走入了创作困局:“疼痛”之后的青春再次被标签化、定型化。

在豆瓣上,11月播出的几部怀旧青春剧的评论区,几乎都能看到网友用韩剧《请回答1988》来与之类比。

2015年冬季,《请回答1988》在中国热播,其质朴、温暖的情节跨越了中韩文化差异,直抵人心掀,起一股怀旧热潮;2016年4月,根据八月长安同名小说改编的《最好的我们》播出,勾起了无数90后对学生时代的怀念,被豆瓣网友赞誉为“最好的青春剧”。

在这之后,大量主打“怀旧”概念的青春剧横空出世,然而却没有一部能够再续《最好的我们》8.8分的口碑,“相似”、“抄袭”成了一些剧撕不下来的标签。

国产青春剧似乎又走入了创作困局:“疼痛”之后的青春再次被标签化、定型化。

脱离了韩剧架构,难道我们就拍不出优秀的国产青春剧了吗?

政策整改、相关题材爆红,青春“疼痛”后走向“怀旧”

2017年9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国家发改委等五部委联合下发《关于支持电视剧繁荣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提出着重扶持重大革命和历史题材、现实题材、农村题材。

这一年开始,现实题材电视剧在作品数量上呈上升趋势。社会关注度、收视与口碑上的强势回归,有力证明了新时代现实题材电视剧成为主流创作的发展趋势。根据智库《2018中国电视剧产业发展报告》,2017年立项的当代题材电视剧占比达59%。

数据来源:智库《2018中国电视剧产业发展报告》

目前相关规定表明:卫视频道黄金档古装剧配额仅占19%,这也就是说剩下的81%几乎都配给现实题材剧集。

古装、玄幻剧被明令削减,关注现实、关注生活的现实题材剧稳步发展。慢慢地,一些身披现实题材的外衣,实际上却是换汤不换药的青春偶像剧开始出现。

这些剧用大IP和流量明星来谋求市场利益,用“豪门”、“流产”、“车祸”等话题制造戏剧冲突,令广电总局不得不再次下令整改。

在广电总局2018政策新规中,有一条是“严禁恶俗青春偶像剧,对该题材加大审核,备案设数量限制,各一线卫视青春偶像剧播放量不得超过自己所播所有电视剧的10%。”

由于涉及到对于青春剧内容方面的整改,各公司在剧本上的把控也逐渐严格。“接地气”、“反映生活”、“引发共情”开始成为青春剧的另一条探索之路。

另外,今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围绕这一主题,一些青春剧开始聚焦在大时代中个体命运上,通过小中见大的方式,折射一个时代的横断面。

小编对2017年下半年以来播出的部分青春题材电视剧进行了统计。

在列出的电视剧名单中,以校园为背景的青春剧占多数以上,且部分年代背景设定在80、90年代。

就像王小波曾经说过:“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逝,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青春怀旧”的概念确实具备号召力。要知道,校园几乎是每个人共同的青春回忆,校园里的学习、生活甚至心里的那份悸动都是干净、纯粹的,青春的酸甜苦辣,只有在回忆中才会闪着光。青春校园题材一方面不会走过往青春剧“狗血”、“恶俗”的路线,另一方面,对于占据大头的80后、90后观众来说,校园青春剧切中了内心的敏感点。

小编还发现,青春剧正从以单人、双人戏份为主逐渐过渡到以群戏为主。《给我一个十八岁》、《教室的那一间》、《我们的四十年》、《人不彪悍枉少年》,多是以群戏为主的青春剧。剧本不旨在单人情感上刻画,而是将人物放入更大的环境之中,与更多的人物互动,以此来铺陈更大的场面。

抄袭、悬浮、霸屏,“青春怀旧”仍具争议

韩剧《请回答1988》是以群戏为主的青春年代剧,而《我们的青春期》、《人不彪悍枉少年》、《我们的四十年》是用来与《请回答1988》对比最多的三部剧。

《我们的青春期》在播放期间爆出“中国版《请回答1988》”的说法,让很多人误以为购买了韩国版权;《人不彪悍枉少年》里的人设形象也被网友评价与《请回答1988》极为相似;《我们的四十年》将故事背景设置在胡同里,用小人物的琐事来串联剧情,这与《请回答1988 》的故事设定也有所雷同。

《人不彪悍枉少年》剧照截图

《请回答1988》剧照截图

明明讲述得是我们自己的故事,却始终笼罩在韩剧的影子之下,这似乎让人挺灰心,但仔细甄别,却发现了原因所在。

不少青春怀旧剧从场景、服化道、台词等各个方面展示“年代感”与“怀旧梗”,却没有在人物性格、故事细节与情节轻重方面做到很好的打磨和取舍。旧电视、旧冰箱、收音机、奖状、北冰洋汽水……道具到位了,复古音乐配上了,怀旧滤镜也加上了,但人物却夸张地化着一字眉、穿着明显是用现代服装概念设计的“旧服装”;

对内容不加提炼,把大量“家庭琐碎”当成“真情实感” 充斥剧情。

想象力枯竭,青春里的人设高度统一化。

作为以“讲故事”为核心的艺术形态,电视剧创作的这种倾向有点舍本逐末了。“悬浮剧”的概念从最初的“脱离现实”变成了“悬浮于时代,缺少对生活本质的提炼”。

剧作家赖声川曾说:“重点不在新,而在真。纯粹的真,经常自然就新。刻意求新,很难保持真。”

这让小编想起上个月的院线黑马电影《无名之辈》。《无名之辈》讲述了在贵州一座山间小城中,一对低配劫匪、一个落魄的泼皮保安、一个身体残疾却性格彪悍的毒舌女以及一系列生活在社会不同轨迹上的小人物的故事。他们因为一把丢失的老枪和一桩当天发生在城中的乌龙劫案,被阴差阳错地拧到一起,发生了一幕幕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事件。

影片虽然是喜剧,却饱含着小人物无尽的心酸,创作者对于小人物心理的把握入木三分,演员也把角色给演活了。《无名之辈》的导演饶晓志本身就是贵州人,他对几乎所有人物都融入了他们自己或者对身边人最真实的经历和感受。

此前,饶晓志在接受【话娱】采访时曾透露,他将人物的前半生、故事发生的前一天他们做了什么都交代得非常清楚,撰写了几万字的人物小传。所以,《无名之辈》贵在那份切中人心的“真”。

一直以来,内地电视剧同质化问题都较为严重,一部剧在市场上获得了成功,便会有大量这种类型的剧出现,这类霸屏剧最终让观众的审美产生疲劳。

“青春怀旧”已然变成时下的趋势,但想象力枯竭、对资本的盲目追求、缺乏对现实深刻提炼的“悬浮”创作也是亟待解决的问题,因此需要有充分的市场预测与剧本把控,以免再次使这类题材热得快、冷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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